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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1章 第二十一章(第4页)

风雪夜,摇落了满园白梅,那些残梅从窗隙间吹了进来。

江远寒忽然不知道自己该干些什么了。他触碰到了对方手,凉透了。小师叔因为他一句话就去取夜明珠,就去风浪重重海底探索妖族巢穴,这只手也一定沾满了冰冷海水。

他注定要辜负别人,即便早就说好会离开,即便小师叔说过“他知道”

。但江远寒也觉得痛极了,他甚至对这种剧烈心痛感到麻木,自虐地任由它们猖獗作祟。

“我耽误得你太久了。”

江远寒站起身,“如果”

他想说,如果我能回来,如果我大仇得报,如果人妖困境能够解开,我一定回来。可是这些虚无缥缈许诺,往往会成为困住对方一世枷锁,他也就沉默下来,不愿多说了。

“小师叔身边人都很好。”

江远寒道,“无论是玄剑派师长,还是正道同修,我能看出来,他们都不是坏人。怪不得小师叔也能这么出类拔萃,你是一个很善良人,善良容易受欺负对不起。”

他没资格嘱托李承霜谨慎,因为他自己也在苛待对方、欺负对方。

江远寒不愿意再留了,长痛不如短痛。他转身离开,衣袖却被猛然攥住。

步履停顿之间,他听到身后人问了一句。

“你到底,叫什么名字”

他不是莫知,他不是玄剑派弟子,不是李承霜所见过任何人。他甚至不像是李承霜所认为一只莽撞狐狸,而更像一个残忍猎手。

这个人一点点地,在无声之间,撬开了他紧闭蚌壳。

被撬开蚌壳蚌,只有取走珍珠沦为废弃之物,这一个下场。

江远寒伸出手,把对方手指一点点掰开,哑声道“你不必知道。”

又是这句话。

不必知道,不用知道,没必要,不重要。

李承霜恍惚之间,觉得自己分寸全无、难以自拔地每个刹那,都陷入了一场狡猾捕猎。他含蓄内敛,他悄然用心,他偏爱回护,只不过是一场没那么有趣戏码。

如今,对方看腻了。

李承霜望着江远寒离开,他视线被关在这方门内,除了这道门以外,天地逼仄。

他没有挽留,也没有歇斯底里,更不会指责对方、怪罪对方。因为他心甘情愿,从一开始就是,心甘情愿。既然是自相情愿,那就不该有所欲求。对方离去与否,他只能沉默接受。

李承霜抬起手,看了看手上伤,随后俯下身想要拿起落凤琴,可是刚刚戳碰到琴身刹那,他胸口压抑已久疼痛骤然爆,像是要他命一样痛楚,猛烈地让人措手不及。

腥甜上涌,漫过喉口,几乎撕裂他一般劈碎内脏。李承霜猛地吐了一口血,鲜红血迹落满地面。

室内花枝是最近才换,清香飘拂,如今被浓重血气缠绕上来。李承霜闭上眼,单手按住桌椅边缘,却觉得浑身都在下坠,浑身都在浸泡那种,海底冰冷。

这种冰冷像是延迟了作,直到此刻,才蔓延到他身上。

李承霜擦拭唇角,把血迹抹去,抬头望了一眼窗边。

窗边书案上,放着辟寒剑。通体低调剑鞘下,只有鹅黄穗子点缀微末色泽,大雪之间,一寸春。

剑穗被风拂起,轻轻地摇晃颤动,清光投映过来,形单影只,无人来收。,,,请牢记收藏,&1t;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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